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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型

走了趟珠三角,体会了世界工厂的繁荣,也见证了另一个主题——转型。本想认真的记录一下所见所感,却一直懒得动手。刚巧最近出版的《经济学人》刊登了一篇题为《Where is everybody?》的相关文章,我想写的和文中所介绍的也大体类似,索性译在这里,供感兴趣的读者参考。

中国工业

大家都去哪儿了?

2008年3月13日 | 广州

《经济学人》

华南工业带的制造商们挣扎着

一开始,遍布广东工厂的经理们以为二月初春节假期后缺乏返回工人是因为暴风雪的耽搁,这场大雪灾阻断铁路、电网,让公路无法通行。但现在,雪灾的善后工作已经完成,很明显,那场每年两千万农民工大的规模迁徙已开始消退,而在过去的二十年,迁徙的农民工一直在为华南制造业的蓬勃发展添砖加瓦。

据广东省劳动与社会保障厅估计,节后有11%的农民工没有返粤;有些其它估计甚至高达30%。无论准确的数字是多少,很多工厂已是步履蹒跚。工资早已上涨,现在只会涨得更多,给已经因信贷、原材料、能源、环境保护和医疗保险而增加的企业成本再添一把火。同时,受美国需求减缓和中国的出口退税迫于国际压力而下调的影响,企业收入却在下降。

一场春节后对香港工业总会162名会员就华南情况进行的调查结果并不乐观。据受访者估计,在过去的一年里,广东约7万家工厂中有10-20%关闭,预计在今后的两年中,还有同样数目的工厂关闭。有三分之二的受访者对在华南投资表示谨慎和忧虑;有三分之一的受访者计划缩减投资。只有一位受访者表示乐观。

从某种程度上讲,华南的巨变是政府政策的结果,这些政策迫使重污染低工资的工业关闭或迁移到贫困的内陆地区,到目前为止这些地区一直被中国不断增长的工业财富所遗忘。政府希望在广东留下的缺口由那些生产更复杂更高附加值产品工厂所填补,这些工厂更为清洁,对能源的要求也更低。有迹象表明,这种填补确已出现。

工厂正更多的在中国内陆地区开设,让那些生活在偏远地区的人们得以离家不远就找到工作机会,而不必在外漂泊一整年。这或许可以解释退潮的民工流。与此同时,仅接受精密电子产品和医疗设备工厂的工业区如雨后春笋般在广东、苏州等地涌现。受冲击最大的据说是那些在低成本、低技术领域的工厂,如玩具、塑料、鞋类、服装等。这些很多都是工作条件恶劣的血汗工厂。

那些工资较高,工作条件较好的企业,在吸引员工上似乎并未遇到困难。在东莞,一个即使在广东都算污染严重的地区,耐克(Nike)的运动鞋工厂雇用了约27000名工人,其中有4500名是在过去的一年中返回的老员工,有40%的工人已经在这里工作了至少三年。这里的工人们每月可以挣1400元人民币(约200美元),远高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工人们还可享受到食物补贴和(对7500名生活在工厂内的工人来说)干净宿舍。耐克并不在低端市场上竞争:它在东莞工厂里生产的鞋可以卖到185美元一双。

但耐克公司正逐渐把生产从华南扩大到中国其它地区和东南亚。确实,从中国转移的想法似乎正赢得越来越多的追随者。咨询公司博思艾伦(Booz Allen Hamilton)为上海美国商会所做的研究显示,超过一半的外资企业认为中国正丧失相对其它低成本亚洲国家的优势,有17%打算撤离。

这种转移会是件好事,因为随着生产转移到孟加拉国、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甚至非洲,财富和制造技术也随之扩展和深化。虽然中国曾尽力通过出口实现增长,但它现在正致力于发展国内经济,并拥有了超越仅生产廉价产品的走向繁荣的其他途径。但这些转移也带来了困扰。数十万计的,如果不是上百万的,非技术工人仍然依靠华南的低成本工厂来维持生计。

遍布西方世界锈迹斑斑的制造业工厂已经证明,往更高价值产品的转型可能困难重重。中国政府对重污染行业施加越来越大的压力是可以理解的,香港工业总会主席陈镇仁说,像是制革、印染、涂装、电镀之类,但这种压力也会扰乱更广泛的制造业供应链,包括中国想要发展的行业。商业环境如生态环境一样,也可以很脆弱——一旦失去竞争优势,即使重新获得不是完全不可能,也可能很难再重新获得。

次贷蓝调

曼昆的博客上看到这个视频,恶搞美国的次贷危机,笑死我了,分享一下:

最有意思的是最后几句:

That’s not the end of this sad story,
Will it end? Oh yes it will,
When we remember Chinese leaders,
on the US dollar bill.

So invest your money wisely,
Pay attention now, you must,
Someday the front side of a buck will read
“In Chairman Mao we trust!”

Oh this subprime mortgage thing is a mess,
Have you heard the news,
The US dollar, it is worthless,
Ah, I got the Ben Bernanke Blues~~~

奥巴马的贸易政策

2008年美国总统大选,奥巴马是民主党内一匹黑马,赢得民主党党内初选的冲劲儿十足。作为外国人,我不喜欢布什,进而不喜欢共和党,实际上,这种不喜欢更多仅仅是针对对外政策——美国以外也只有他们的外交政策可以切实感受的到。

不过,在经济理念上,我更认同共和党的观点——减税、小政府、自由贸易等等,民主党在经济政策上则相对更左,更强调政府干预经济。奥巴马宣称自己是一个“中间派(Centrist)”,不过从他网站上的贸易政策来看,似乎还是民主党的老一套,中国看来要小心了。下面这段摘译自奥巴马竞选官方网站经济政策一栏:

贸易

奥巴马相信,与外国的贸易应该加强美国经济并为美国创造更多就业机会。他将坚定地反对破坏我们经济安全的协定。

  • 为公平贸易而战:奥巴马将为打开外国市场以支持美国就业的贸易政策而战。他将利用贸易协定推广良好的劳工和环境标准,并坚定反对像《中美洲自由贸易协定》这样没能践行上述标准的协定。奥巴马还将向敦促世界贸易组织切实执行国际贸易协定,阻止他国从事如继续不公平补贴出口商品,对美国出口设置非关税壁垒之类的行为。
  • 修改《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奥巴马相信《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对美国人民的好处被过分吹嘘了。奥巴马将同加拿大和墨西哥的领袖们一道修改协定,以让它服务于美国工人。
  • 增强过渡期援助:为了帮助所有工人适应迅速变化的经济,奥巴马将通过包括扩大援助范围到服务业,创造灵活的教育账户来帮助工人的重新培训,为经济中容易受到产业转移影响部门的工人在丢掉工作前提供重新培训等措施,来援助更新现有的贸易调整援助系统。

看到“阻止他国从事如继续不公平补贴出口商品”这句了吗?分明就是在暗指中国嘛。如果奥巴马当选,再加上民主党占优的国会,相信中国的对美出口会遇到更多麻烦。实际上,近几个月对美出口的增长率已经在下降了,一月份的数字看这里

林毅夫的长泳

昨天才看到中文媒体上关于林毅夫可能出任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的消息,今天发现原来英文媒体上前些天就有报道。1月17日的《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就刊登了题为Lin’s Long Swim的消息,对林毅夫的背景和学术观点做了简单的介绍,翻译如下。

林毅夫的长泳

经济学人,2008年1月19日

一位有着不寻常过去的经济学家

三十年前,中国的领导人把世界银行称为帝国主义的工具。今天,中国是从世界银行贷款最多的国家之一,而且从去年12月开始成为一个小额的捐赠国。

中国可能很快就会为世行的学者队伍作一个大贡献。按照世行内部的传言,它的新首席经济学家将会是一个中国人。林毅夫是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的主任。这位经济学家曾两度获得中国的最高经济荣誉——孙冶方经济学奖,他还曾在经济领域里的顶级期刊《美国经济评论(American Economic Review)》上发表文章。但这辉煌的成就下却隐藏着一段看似不可能的历史。林毅夫并非出生在中国大陆,他生长在台湾,是在陆军服役时叛逃到的大陆。

在北京大学仍沁浸着马克思主义时,林毅夫在那儿获得政治经济学硕士,之后从市场理论居主导的芝加哥大学,他又获得了经济学博士。这样,林毅夫的知识组合得到了绝佳的“对冲”。这将令他在新的岗位上受益。林毅夫当年投奔的这片土地鼓舞了很多穷国,特别是非洲国家。那里的决策者认为中国走向繁荣的道路,挑战和质疑了华盛顿所推崇的单一模式。

林毅夫是中国经济改革的学生。但正如他的过去,林毅夫的学识,同样跨越了意识形态的沟壑。他认为在资本稀缺而劳动力富余的国家,政府藐视比较优势法则发展重工业,是错误的政策。他像芝加哥学派那样认为,政府的首要任务,是“消除阻碍实现自由、开放、竞争市场的所有可能障碍”。

但林毅夫认为,政府还有一项任务。随着经济发展,政府应该鼓励企业进入更加尖端的行业。政府应采取这种激励政策有很多理由,其中一项是,企业可能不知道哪些行业可行,哪些行业不可行。所以政府应补贴为后来者探路的行业先锋企业。

华盛顿的金融机构曾因它们教条的处方而声名狼藉。现在它们更喜欢渐进式改革和折中的建议。这是林毅夫能随之长泳的潮流。

游过海峡的世行首席经济学家

今天的新闻上说世界银行行长佐立克提名中国经济学家林毅夫为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提名还有待最终批准。说老实话,我略有些吃惊。虽说自己好歹是经济背景,但对林毅夫的学术观点并不熟悉,因此也无法对任命本身做评价,不过之前担任过这一职位的包括Lawrence Summers(哈佛大学前校长),Joseph Stiglitz(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林毅夫能获此提名,无疑是对他学识的肯定。这里想闲话两句的,是林毅夫的一段传奇往事。

林毅夫,据说原来叫林正义,台湾人,先后就读于台湾大学和政治大学。大学毕业后,林毅夫在国军中服役。1979年,林毅夫在驻守金门期间抱着一个篮球(2008年3月8日更新,据《北京晚报》报道,林毅夫夫人陈云英在参加两会时澄清,“没有人能抱着篮球游过台湾海峡,不信你抱抱看!”)游过海峡抵达厦门。来到大陆后,林毅夫到北大读书,后来,又在美国经济学重镇芝加哥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林毅夫回国后,组建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担任主任。

林毅夫“游”抵大陆后,长期被国军视为“叛逃”,自然也就一直无缘再踏上台湾的土地,不然恐怕会受到“军法处置”。2002年,林毅夫台湾的老父亲过世,林毅夫申请回台探望,在台湾掀起了一场波澜,最终也无法成行。

历史的因缘际会总是很有趣,两岸的万千纠葛更是难以理清,倘若林毅夫的提名获得批准,将成为首位出任此职的华人,回过头来看这段往事,不得不让人感叹世事难料。若是他当年没有游过海峡,谁知又会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