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读毕《野火集》的时候,我曾经向很多人推荐,因为我觉得,二十年前的台湾,和现时的大陆是如此相似。
《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是《野火集》中的名篇,在奶粉事件的背景下推荐各位一读,品品其中滋味。
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
龙应台
在昨晚的电视新闻中,有人微笑着说:“你把检验不合格的厂商都揭露了,叫这些生意人怎么吃饭?”
我觉得恶心,觉得愤怒。但我生气的对象不是这位人士,而是台湾1800万的懦弱自私的中国人。
我所不能了解的是: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
包德莆的《苦海余生》英文原本中有一段他在台湾的经验:他看见一辆车子把小孩子撞伤了,一脸的血。过路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帮助受伤的小孩子,或谴责肇事的人。我在美国读到这一段,曾经很肯定的对朋友说:不可能!中国人以人情味自诩,这种情况简直不可能!
回来一年了,我瞪大眼睛,发觉包德莆所描述的不只可能,根本就是每天都在发生,随地可见的生活常态。在台湾,最容易生存的不是蟑螂,而是“坏人”,因为中国人怕事,自私,只要不杀到他床上去,他宁可闭着眼假寐。
我看见摊贩占据着你家的骑楼,在那儿烧火洗锅,使走廊垢上一层厚厚的油污,腐臭的菜叶塞在墙角。半夜里,吃客喝酒猜拳作乐,吵得鸡犬不宁。
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为什么不跟他说“滚蛋”!
哎呀!不敢呀!这些摊贩都是流氓,会动刀子的。
那么为什么不找警察呢?
警察跟摊贩相熟,报了也没有用;到时候曝了光,那才真招祸上门了。
所以呢!
所以忍呀!反正中国人讲忍耐!你耸耸肩,摇摇头!
在一个法治上轨道的国家里,人是有权生气的。受折磨的你首先应该双手叉腰,很愤怒地对摊贩说:“请你滚蛋!”他们不走,就请警察来。若发觉警察与小贩有勾结……那更严重。这一团怒火应该往上烧,烧到警察肃清纪律为止。可是你为什么都不做;畏缩地把门窗关起来,耸耸肩,摇摇头!
我看见成百的人到淡水河畔去欣赏落日、去钓鱼。我也看见淡水河畔的住家把整笼整笼的恶臭的垃圾往河里倒;厕所的排泄管直接通到河底。河水一涨,污秽气直逼到呼吸里来。
爱河的人,你为什么不生气?
你为什么没有勇气对那个丢汽水瓶的少年郎大声说:“你敢丢,我就把你也丢进去?”你静静坐在那儿钓鱼(那已经布满癌细胞的鱼),想着今晚的鱼汤,假装没看见那个几百年都化解不了的汽水瓶。你为什么不丢掉鱼竿,站起来,告诉他,你很生气?
我看见计程车穿来插去,最后停在右转线上,却没有右转的意思。一整列想右转的车子就停滞下来,造成大阻塞,你坐在方向盘前,叹口气,觉得无奈。
你为什么不生气?
哦!跟计程车可理论不得!报上说,司机都带着扁钻的。
问题不在于他带不带扁钻。问题在于你们这20个受他阻碍的人没有推开车门,很果断地让他知道你们不齿他的行为,你们很愤怒!
经过郊区,我闻到刺鼻的化学品的味道。走进海滩,看见工厂的废料大股大股地流进海里,把海水染成一种奇异的颜色。湾里的小商人焚烧电缆,使湾里生出许多缺少脑子的婴儿。我们的下一代――眼睛明亮、嗓音稚嫩、脸颊透红的下一代,将在化学废料中学游泳,他们的血管里将流着我们连名字都说不出的毒素——你又为什么不生气呢?难道一定要等到你自己的手背也温柔地捧着一个无脑婴儿,你再无言地对天哭泣?
西方人来台湾观光,他们的旅行社频频叮咛:绝对不能吃摊子上的东西,最好也少上餐厅;饮料最好喝瓶装的,但台湾本地出产的也别喝,他们的饮料不保险……
这是美丽宝岛的名誉。但是名誉还真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健康,我们下一代的健康。一百位交大学生中毒——这真的只是一场笑话吗?中国人的命这么不值钱吗?好不容易总算有几个人生起气来,组织了一个消费者团体。现在却又“站着茅坑不拉屎”的卫生署,为不知道什么人做说客的立法委员要扼杀这个还没有做几桩事的组织。
你怎么能够不生气呢?你怎么还有良心躲在角落里做“沉默的大多数”?你以为你是好人,但是就因为你不生气,你退让,你忍耐,所以摊贩把你的家搞得像个大破烂杂院。所以台北的交通一团乌烟瘴气,所以淡水河是条烂肠子;就是因为你不说话、不骂人、不表示意见。所以你疼爱的娃娃每天吃着,喝着,呼吸着化学毒品。你还在梦想他大学毕业的那一天!你忘了。几年前在南部有许多孕妇怀胎九月中,她们也闭着眼梦想孩子长大的那一天,却没想到吃了滴滴纯净的沙拉油,孩子生下来是瞎的,黑的。
不要以为你是大学教授,所以作研究比较重要;不要以为你是杀猪的,所以没有人会听你的话,也不要以为你是个大学生,不够资格管社会的事。你今天不生气,不站出来的话,明天——还有我、还有你我的下一代,就要成为沉默的牺牲者、受害人!如果你有种、有良心,你现在就去告诉你的公仆立法委员、告诉卫生署、告诉环保局:你受够了,你很生气!你一定要很大声地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真的觉得无话可说。我不愿意翻译,那些喜欢指责外国人别用用心的人自己看吧!!!
New Zealand Prime Minister Ms Helen Clark said New Zealand ‘blew the whistle’ on the continued sale of the milk powder after the local Chinese authorities refused to act.
Ms Clark said she first learned about the problem on Sept 5. Three days later, she ordered officials to inform authorities in Beijing, bypassing the local government.
‘As you can imagine, when the New Zealand government blew the whistle in Beijing, a very heavy hand then descended on the local authorities,’ she said.
据说小平说过,“不改革只有死路一条!”其中滋味,各位自己品吧!
北京奥运会注定是空前绝后的。在这场空前绝后的盛会开始之前,就开始讨论她所留下的遗产似乎过早。但奥运仅仅持续十几天,奥运给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所留下的影响,却将是深远的,这才是奥运最重要的遗产。
英国人说北京奥运会难以超越。此言不虚,作为一个崛起的大国,一个充满历史悲情的国家,奥运对中国来说远不止一届运动会那么简单,她承载了历史、荣誉和希望。这种承载,使得数不清的资源被中国人投入到奥运中来,使奥运得到了中国人的普遍支持,再加上中国特殊的政治经济环境,北京奥运会所得到的关注、支持与投入是前所未有,也将是很难被超越的。中国之后,期待奥运的国家中,没有国家能像中国这样对奥运寄托了如此复杂的情愫,也没有国家能像中国这样,调动如此多的资源投入奥运。北京奥运将是空前绝后的。
这场空前绝后的盛会会留下什么呢?最直观的是那些公共设施,从鸟巢、水立方,到地铁十号线,从国家大剧院、CCTV新大楼到首都机场T3航站楼……这些设施的使命将远远延续到奥运之后,融入人们的生活。变化的还有或许还有习惯,地铁和公共汽车上给老人让座的人多了,大马路上随地吐痰的人和“膀儿爷”少了,或许北京真的变得更“文明”了。而这种潜移默化的文明也会融入生活,成为新的习惯吧。
那些因奥运而突显,不因奥运就出现,或是因奥运而暂时消失的挑战也会留下,却似乎和奥运成功与否没有多大关系。西藏和达尔富尔问题不会因为奥运结束就自然解决,四川的灾民也不会因为奥运就重得家园,回避奥运的访民奥运后又将重新徘徊在信访接待处的门口,中国经济也未必会因为奥运拉动就重反上升轨迹。对这些问题,奥运好像只是碰巧发生在2008,解决它们绝非办好奥运这么简单。
和一位混迹于“798”,操流利普通话的法国人聊起奥运,我问她对北京奥运的看法。这位流连在北京城红墙绿瓦间十多年的“老外”印象最深的是奥运让北京变得越来越开放,“十年前很少有中国人讲外语,现在北京的年轻人似乎都可以讲一口流利的英语,当然,讲中文的外国人也越来越多了。”她还发现,奥运前北京正吸引越来越多外国艺术展览,中国的艺术家也越来越国际化。她觉得这都说明,奥运让北京变得越来越开放。
奥运前的北京并不算平静,难免有些人愿意利用奥运机会来宣传自己的主张。奥运时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处理,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新华社一篇《贵客•稀客•“刺”客》,承认我们对待奥运期间的闹事者“刺”客经验不足之余,呼吁对待这种问题,保持一种大国平常心的气度与胸怀,提出“如何招呼好那些刁钻、刻薄的‘刺’客,更是对中国人智慧、气度和胸襟的一次考验。”这篇文章让我第一次意识到,奥运正在心态上带给这个国家怎样的变化,而倘若心态变了,一些看似棘手的问题或许本身并不难解决。
据说鸟巢的设计是开放式的,没有专门的入口,观众入场时,就从支撑鸟巢的钢架间穿过直接进入看台。为了安保,现在鸟巢都被铁丝网围着,要到奥运后才对公众开放。或许若干年后,参观鸟巢的人将会发现,2008年北京奥运为中国留下的,是他们眼前最开放的“遗产”。
Finally, Olympic torch gets home. Above picture is taken in Shenzhen, a southen coastal city of China near Hong Kong, where thousands of people poured in street welcoming the torch.
The controvosies associated with Beijing Olympic Games has become an seldom opportunity to test one’s perspective towards China. Unfortunately, the result shows only how wide the gap is between westerners and Chinese. On one hand, many western activists consider Olympics an extremely good (maybe last) opportunity to use as leverage to push Chinese government solving issues like Darfur and Tibet. On the other hand, most Chinese view Olympics as a declaration to the world that once again China will join the world’s elite country community.
Facing criticism from Chinese, many westerners consider it being roused and backed by Chinese government. Many of them believe Chinese are simply brain-washed by the government’s propaganda, Chinese don’t know what is really happening, and Chinese will support the boycott if they know what’s going on.
I have to say these westerners don’t understand China or Chinese. Many Chinese don’t care human rights as much as westeners. For them, Olympic Games are far more important than the seldom-heard place like Darfur. Even when Chinese know well of Darfur, in fact some do, they still don’t and can’t understand why Darfur should have anything to do with the beloved Olympics. Tibet on the other hand is considered to be far more important if compared with Olympics. Chinese will have to choose Tibet if they have to make a choice, which means giving up their long-held dream of Olympics. Natually if that happens they will feel devastated as for them Olympics are kidnapped.
关于地震的消息总是让人揪心。今天的消息说地震遇难者人数已经逼近两万人,并且很有可能超过五万人。已经可以确定,这是我亲历的中国最惨痛的灾难。心情只能用震撼来形容,电视上灾区的画面让人触目惊心,幸而救灾措施较为及时,希望能将伤亡减至最低。
让人略为不安的,是一则关于谣言的消息:
新华网北京5月15日电(记者张景勇)记者从公安部获悉,在全国人民投入紧张的抗震救灾之际,极个别人却通过互联网借机造谣生事,截至15日已有17人被公安机关依法查处。
四川汶川地震后,公安机关陆续发现有不法人员通过互联网借机造谣,散布虚假信息,甚至危言耸听,扰乱人心。为保证抗震救灾的顺利进行和社会秩序稳定,公安机关对违法人员及时进行了查处,河北、辽宁、安徽等11个省市的公安机关,已经对涉嫌借地震在网上造谣的40多条信息进行了调查,截止到目前,已经查处17人,其中行政拘留2人,具结悔过2人,训诫13人。
公安机关表示,对于干扰破坏抗震救灾的违法行为,将坚决依法处理,以维护社会治安秩序。
上篇文章已经说明,公开透明才是抵制流言的最佳武器。流言,或者说所谓“谣言”,之所以有其传播的土壤,说到底是因为人们内心的恐惧。诚然,在灾难面前,面对巨大的恐惧,人们对信息的判断力会下降,对很多流言,会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人们对流言的这种态度,如果疏导不当,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这也就要求政府对流言保持高度敏感,及时发布准确信息,疏导人们的恐惧情绪。
我不能排除有些人出于某些目的刻意制造不实流言,我也不否认这种流言可能造成的危害,但对待这些流言的手段绝不应是动用政府公权力来压制。警察机构说到底本身也是利用人们对违法行为必然遭受惩罚的恐惧来运作,利用警察机构来压制流言,实质上是用一种恐惧来解决由另一种恐惧所造成的问题。或者短期内可以起到肃清公开传播流言的作用,但只要根本的人们内心的恐惧还在,即使公开不传播流言,又怎能保证私底下没有流言传播呢?只有彻底消除恐惧存在的土壤,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流言问题,而要消除恐惧存在的土壤,就必须透过公开透明的运作,让政府公布的信息经过各方面,甚至包括那些平时对我们不友好的人,的认真检视,这样才能真正取信于民,而只有真正得到人民的信任,才能让人们相信政府发布的信息,进而消除人们心中的恐惧,也让流言没有存在的空间。
另一方面,距离地震发生三天有余,很多事情的真相并不明朗,对所谓“谣言”的武断结论,反而可能增加人们内心的疑惑,加重心中的恐惧,起到相反的效果。上文提到的处理谣言的都是警察机构,是负责救灾的地方政府的一部分,在不能排除地方政府可能存在不当行为的情况下,透过警察机构处理谣言,很难完全消除外界,特别是那些所谓“别有用心的人”,对政府借机打击报复、封锁消息的怀疑。毕竟一些地方政府并不是完全没有这种行为的先例。因此,即使真的要透过警察机构处理谣言,也应该等到灾后对地方政府的救灾活动有了充分评价之后再行进行。在危机过程中,应该也仅应该透过充分的信息披露来消除流言。
对于“地震部门故意隐瞒地震预报信息不报”这一流言的处理,应该成为一个典范:
本网讯 (四川新闻网记者 姚朔昂) 5月9日四川防震减灾信息网刊发了一条《阿坝州防震减灾局成功平息地震误传事件》的信息,在5月12日阿坝州汶川县7.8级地震发生后,该信息在社会民众中产生了“地震部门故意隐瞒地震预报信息不报”等猜疑和假想。
对此,四川新闻网记者5月15日专访了四川省地震局相关负责人,该局作出详细情况说明。
省地震局相关负责人介绍,5月9日四川省地震局在《四川防震减灾信息网》上刊发了一条信息——《阿坝州防震减灾局成功平息地震误传事件》,信息中提到:5月3日晚8时,阿坝州防震减灾局接到群众咨询电话,求证“马尔康县梭磨乡马塘村将要发生大地震”的传言是否属实。阿坝州防震减灾局经过调查了解,认为此传言属于误传,并及时给予了平息。
通过电话,当天记者还联系到了阿坝州防震减灾局相关负责人。该负责人告诉记者,5月3日马尔康县梭磨乡召开了传达全省地质灾害防治工作电视电话会议精神的会议,全乡镇科级以上干部参加了会议。“会议属于常态工作会议,针对夏季雨季来临,会上对预防地质灾害工作作出了部署。”
阿坝州防震减灾局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由于只限于全乡科级以上干部参加,因此村一级干部并未列席。而该负责人解释说,误传正是乡干部在给村干部传达会议精神时出现的,“由于地质灾害和地震灾害仅仅是一字之差,而当地的方言口音十分接近,所以才造成了误传的情况。”
据该负责人透露,5月3日晚8时,阿坝州防震减灾局就接到当地群众咨询电话,求证“马尔康县梭磨乡马塘村将要发生大地震,村干部劝村民搬到户外居住”的传言是否属实的情况,我局当即作出了情况属于误传的解释。“事实证明,5月12日汶川大地震发生之后,马尔康梭磨乡当地并未发生地震,更没有出现地质灾害,预防地质灾害的工作部署,完全是根据历史经验对村民的一种常规提醒。”
该负责人告诉记者,马尔康与汶川相距250公里左右,汶川大地震对马尔康县当地并未造成大的破坏,目前仅有部分房屋出现裂缝现象,而且根据目前的统计,还没有发现马尔康当地有人员伤亡的情况。因此可以负责地说,马尔康的常规地质灾害工作部署与汶川发生的大地震,二者之间并没有联系。
地质灾害与地震灾害仅仅一字之差,那么二者之间差别在哪里呢?对此,省地震局专家解释称,地质灾害主要是指发生在地表的山体滑坡、泥石流、山崩、塌方等破坏现象,由于这种灾害发生在地表,因此,它的破坏性仅限于发生地区,不会对周边较远的地区造成大规模影响。而地震则不同,地震发生在地壳内部,根据震源的深浅不同,地震波及地区的距离也不一样。地震的破坏性远远大于地质灾害,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省地震局表示,从科学角度而言,目前地震预报仍然是尚未解决的世界性科学难题,我国地震预报水平依然处于经验性探索阶段,地震预报的水平绝对达不到“马尔康县梭磨乡马塘村将要发生大地震”这样一个十分精确的程度。对当地村干部的误传如不及时查实制止、给以澄清,则可能影响社会稳定。因此,阿坝州防震减灾局在处理这一事件当中,是符合法律的、正确的。鉴于该事件在基层单位的防震减灾工作有着较为典型的借鉴意义,因此省地震局将该事件信息刊发在《四川省防震减灾信息网》上,也属于日常的正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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