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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秋

小时候在家乡,若是有人问我最喜欢的季节,我总会说是冬季,因为有雪,因为过年。至于凛冽的寒风,“总是可以多穿衣服的嘛”,我会这么回答。毕竟,我这代人,早已是不患饥寒了。

北京的季节则不同。春日仿佛特别短暂,还时不时被黄沙侵扰,一不留神儿,就倏忽的过去了,匆忙换上夏装。虽在北方,夏天的酷暑却不逊色,雨水出了奇的集中,恨不得几场雨就把一年的雨水都下了,这个饮用水都要靠邻近省份接济的地方,马路却可以在夏雨过后行船。严冬的京城丝毫不掩饰她的干冷,供暖让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煤烟味儿。相较之下,秋风虽然总会让我带电的头发摆成各种奇怪的姿势,却也能吹散那终日笼罩城市的淡霾,为城市带来些许不同的色彩。

奢侈的蓝天多是会在秋天降临的。看惯了灰白色天空的我,偶尔会出神的望着那透彻的蓝,蓝得没有一丝杂色,越向天穹中央,蓝得就越畅快。运气好,还会有一队队的大雁从蓝色的丝绸上滑过,真的会像儿时课文里说的那样,“一会儿排成人字,一会儿排成一字”。

几场秋风过后,树叶也染上了颜色。多是红色。道旁山边的叶子像是约好了,先派出小队人马出来通风报信,紧接着漫山遍野便都是红色了。这红,红得奔放却不恣意,豪放却不失婉约。远望去,目之所及尽是一片朱丹,走近来,叶与叶却是各有千秋。叶子红得极有个性,你不留意时,各处红叶似乎俯首皆是,你若是真的要去观赏,却倒未必可以尽兴而归。“京城八景”中有一景叫“银锭观山”,说是旧日站在后海银锭桥头,可一眼望见西山,倘若此景犹在,待到秋日前往一望,当是别有韵味。

黄叶也是景致。京畿黄叶不同于土灰的枯黄,大约沾了紫禁城的仙气,黄得有些明艳,映衬在蓝天下格外夺目耀眼。记得人大和清华西门进去,各是两排银杏,一到秋日,便是两排明黄,若是赶上风雨,必是连地面都镀了一层金黄。此时坐在树下,品一杯清茶,读一本好书,是非常惬意的事情。

景致好了,人的心情也明快起来,倘若去香山观红叶,纵使游人多过红叶,也会不以为意,尽情享受这份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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