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后余生

在MSN上遇到月余未联系的朋友,却发现他人在绵阳,日日出入北川。我告诉他我觉得他很伟大,他说他没有想太多……

我不得不承认,这场灾难促使我重新审视人生和价值……

愿逝者安息!

Olympic Torch Gets Home

 

Finally, Olympic torch gets home. Above picture is taken in Shenzhen, a southen coastal city of China near Hong Kong, where thousands of people poured in street welcoming the torch.

The controvosies associated with Beijing Olympic Games has become an seldom opportunity to test one’s perspective towards China. Unfortunately, the result shows only how wide the gap is between westerners and Chinese. On one hand, many western activists consider Olympics an extremely good (maybe last) opportunity to use as leverage to push Chinese government solving issues like Darfur and Tibet. On the other hand, most Chinese view Olympics as a declaration to the world that once again China will join the world’s elite country community. 

Facing criticism from Chinese, many westerners consider it being roused and backed by Chinese government. Many of them believe Chinese are simply brain-washed by the government’s propaganda,  Chinese don’t know what is really happening, and Chinese will support the boycott if they know what’s going on.

I have to say these westerners don’t understand China or Chinese. Many Chinese don’t care human rights as much as westeners. For them, Olympic Games are far more important than the seldom-heard place like Darfur. Even when Chinese know well of Darfur, in fact some do, they still don’t and can’t understand why Darfur should have anything to do with the beloved Olympics. Tibet on the other hand is considered to be far more important if compared with Olympics. Chinese will have to choose Tibet if they have to make a choice, which means giving up their long-held dream of Olympics. Natually if that happens they will feel devastated as for them Olympics are kidnapped.

请宽容流言

关于地震的消息总是让人揪心。今天的消息说地震遇难者人数已经逼近两万人,并且很有可能超过五万人。已经可以确定,这是我亲历的中国最惨痛的灾难。心情只能用震撼来形容,电视上灾区的画面让人触目惊心,幸而救灾措施较为及时,希望能将伤亡减至最低。

让人略为不安的,是一则关于谣言的消息

    新华网北京5月15日电(记者张景勇)记者从公安部获悉,在全国人民投入紧张的抗震救灾之际,极个别人却通过互联网借机造谣生事,截至15日已有17人被公安机关依法查处。

    四川汶川地震后,公安机关陆续发现有不法人员通过互联网借机造谣,散布虚假信息,甚至危言耸听,扰乱人心。为保证抗震救灾的顺利进行和社会秩序稳定,公安机关对违法人员及时进行了查处,河北、辽宁、安徽等11个省市的公安机关,已经对涉嫌借地震在网上造谣的40多条信息进行了调查,截止到目前,已经查处17人,其中行政拘留2人,具结悔过2人,训诫13人。

    公安机关表示,对于干扰破坏抗震救灾的违法行为,将坚决依法处理,以维护社会治安秩序。

上篇文章已经说明,公开透明才是抵制流言的最佳武器。流言,或者说所谓“谣言”,之所以有其传播的土壤,说到底是因为人们内心的恐惧。诚然,在灾难面前,面对巨大的恐惧,人们对信息的判断力会下降,对很多流言,会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人们对流言的这种态度,如果疏导不当,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这也就要求政府对流言保持高度敏感,及时发布准确信息,疏导人们的恐惧情绪。

我不能排除有些人出于某些目的刻意制造不实流言,我也不否认这种流言可能造成的危害,但对待这些流言的手段绝不应是动用政府公权力来压制。警察机构说到底本身也是利用人们对违法行为必然遭受惩罚的恐惧来运作,利用警察机构来压制流言,实质上是用一种恐惧来解决由另一种恐惧所造成的问题。或者短期内可以起到肃清公开传播流言的作用,但只要根本的人们内心的恐惧还在,即使公开不传播流言,又怎能保证私底下没有流言传播呢?只有彻底消除恐惧存在的土壤,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流言问题,而要消除恐惧存在的土壤,就必须透过公开透明的运作,让政府公布的信息经过各方面,甚至包括那些平时对我们不友好的人,的认真检视,这样才能真正取信于民,而只有真正得到人民的信任,才能让人们相信政府发布的信息,进而消除人们心中的恐惧,也让流言没有存在的空间。

另一方面,距离地震发生三天有余,很多事情的真相并不明朗,对所谓“谣言”的武断结论,反而可能增加人们内心的疑惑,加重心中的恐惧,起到相反的效果。上文提到的处理谣言的都是警察机构,是负责救灾的地方政府的一部分,在不能排除地方政府可能存在不当行为的情况下,透过警察机构处理谣言,很难完全消除外界,特别是那些所谓“别有用心的人”,对政府借机打击报复、封锁消息的怀疑。毕竟一些地方政府并不是完全没有这种行为的先例。因此,即使真的要透过警察机构处理谣言,也应该等到灾后对地方政府的救灾活动有了充分评价之后再行进行。在危机过程中,应该也仅应该透过充分的信息披露来消除流言。

对于“地震部门故意隐瞒地震预报信息不报”这一流言的处理,应该成为一个典范:

本网讯 (四川新闻网记者 姚朔昂) 5月9日四川防震减灾信息网刊发了一条《阿坝州防震减灾局成功平息地震误传事件》的信息,在5月12日阿坝州汶川县7.8级地震发生后,该信息在社会民众中产生了“地震部门故意隐瞒地震预报信息不报”等猜疑和假想。

对此,四川新闻网记者5月15日专访了四川省地震局相关负责人,该局作出详细情况说明。

省地震局相关负责人介绍,5月9日四川省地震局在《四川防震减灾信息网》上刊发了一条信息——《阿坝州防震减灾局成功平息地震误传事件》,信息中提到:5月3日晚8时,阿坝州防震减灾局接到群众咨询电话,求证“马尔康县梭磨乡马塘村将要发生大地震”的传言是否属实。阿坝州防震减灾局经过调查了解,认为此传言属于误传,并及时给予了平息。

通过电话,当天记者还联系到了阿坝州防震减灾局相关负责人。该负责人告诉记者,5月3日马尔康县梭磨乡召开了传达全省地质灾害防治工作电视电话会议精神的会议,全乡镇科级以上干部参加了会议。“会议属于常态工作会议,针对夏季雨季来临,会上对预防地质灾害工作作出了部署。”

阿坝州防震减灾局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由于只限于全乡科级以上干部参加,因此村一级干部并未列席。而该负责人解释说,误传正是乡干部在给村干部传达会议精神时出现的,“由于地质灾害和地震灾害仅仅是一字之差,而当地的方言口音十分接近,所以才造成了误传的情况。”

据该负责人透露,5月3日晚8时,阿坝州防震减灾局就接到当地群众咨询电话,求证“马尔康县梭磨乡马塘村将要发生大地震,村干部劝村民搬到户外居住”的传言是否属实的情况,我局当即作出了情况属于误传的解释。“事实证明,5月12日汶川大地震发生之后,马尔康梭磨乡当地并未发生地震,更没有出现地质灾害,预防地质灾害的工作部署,完全是根据历史经验对村民的一种常规提醒。”

该负责人告诉记者,马尔康与汶川相距250公里左右,汶川大地震对马尔康县当地并未造成大的破坏,目前仅有部分房屋出现裂缝现象,而且根据目前的统计,还没有发现马尔康当地有人员伤亡的情况。因此可以负责地说,马尔康的常规地质灾害工作部署与汶川发生的大地震,二者之间并没有联系。

地质灾害与地震灾害仅仅一字之差,那么二者之间差别在哪里呢?对此,省地震局专家解释称,地质灾害主要是指发生在地表的山体滑坡、泥石流、山崩、塌方等破坏现象,由于这种灾害发生在地表,因此,它的破坏性仅限于发生地区,不会对周边较远的地区造成大规模影响。而地震则不同,地震发生在地壳内部,根据震源的深浅不同,地震波及地区的距离也不一样。地震的破坏性远远大于地质灾害,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省地震局表示,从科学角度而言,目前地震预报仍然是尚未解决的世界性科学难题,我国地震预报水平依然处于经验性探索阶段,地震预报的水平绝对达不到“马尔康县梭磨乡马塘村将要发生大地震”这样一个十分精确的程度。对当地村干部的误传如不及时查实制止、给以澄清,则可能影响社会稳定。因此,阿坝州防震减灾局在处理这一事件当中,是符合法律的、正确的。鉴于该事件在基层单位的防震减灾工作有着较为典型的借鉴意义,因此省地震局将该事件信息刊发在《四川省防震减灾信息网》上,也属于日常的正常工作。

公开透明是抵制流言的最佳武器

距离汶川地震已经两天有余,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废墟下掩埋的人们生存的希望越来越渺茫,罹难者人数也越来越多。这场天灾,已经注定成为2008年中国人最惨痛的记忆。

政府对这次地震的反应是空前的。不但温总理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各大媒体也一扫SARS初期的遮遮掩掩,迅速而深入的报道灾情和救灾的进展,国际媒体也可以亲身进入灾区一线,发出第一手的报道,可以说这种透明也是空前的。这种公开和透明取得了极佳的效果,不但全国人民深刻认识到了灾情的严重性,产生了强烈的凝聚力,就连对华不大友好的《纽约时报》也发表文章,难得的对中国救灾予以肯定,有美国媒体人甚至把温家宝总理在灾后几小时内赶赴灾区的表现,和美国总统布什在2005年卡特里娜飓风后的拖沓进行对比,称赞中国及时而公开的应急措施。

有些人总是担心,“公开透明”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我承认,公开透明会把整个救灾行动置于外界的严格检视之中,其中那些激烈的批评者不会放过这一过程中的任何问题,他们会拿救灾过程中出现的任何失误作为武器进行攻击。可是,反击这种攻击的手段绝不是遮掩问题,正相反,这更给了攻击者以口实——如果心里没有鬼,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呢?那些动不动就指责“西方敌对势力”的人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人家凭什么无条件的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只有主动把自己置于最严格的监督下,允许各种声音,包括批评的声音发出,对于批评者——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都要反躬自省,先做到有错必改,须知毕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公道自在人心。当政府的行动被置于公开透明的监督下时,毫无依据的批评或流言或许可以吸引得了一时的眼球,但注定不会得到广泛的支持,请不要低估和侮辱大家的智慧。

四川地震我们预测出了吗?

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13日举办的记者招待会上,据《南方周末》网站报道,新加坡《联合早报》的记者向中国地震局新闻发言人张宏卫提问:

  • 新加坡联合早报记者:
    请问张宏卫先生,我们接到四川地震局职工7人的投诉,他们的亲人说在几天前就察觉到地震的迹象,但局里说为了保证奥运前的安定局面,禁止透露这个信息。请问张宏卫先生,这么大级别的地震,是否事先可以得到预警?您对此投诉有什么反映?谢谢。
  • 张宏卫(中国地震局新闻发言人)
    首先,这种推测是没有道理的。
  • 郭卫民(民政部副部长罗平飞)
    可以请专家张晓东先生介绍这次地震预测、预报的一些情况。
  • 张晓东(中国地震台网中心副主任)
    大家都知道地震预测是世界难题,为什么它是世界难题呢?它由三方面因素所决定:第一,地球的不可入性。大家知道上天容易入地难,我们对地下发生的变化,只能通过地表的观测来推测;第二,地震孕律的复杂性。通过专家多年的研究,现在逐渐认识到地震孕育、发生、发展的过程十分复杂,在不同的地理构造环境、不同的时间阶段,不同震级的地震都显示出相当复杂的孕律过程;第三,地震发生的小概率性。大家可能都感觉到,全球每年都有地震发生,有些还是比较大的地震。但是对于一个地区来说,地震发生的重复性时间是很长的,几十年、几百年、上千年,而进行科学研究的话,都有统计样本。而这个样本的获取,在有生之年都非常困难。因此我说上面三种原因决定,地震预报到目前仍是世界难题。

我对专家所说的预测地震之难没有丝毫意见,但是否在震前预测出地震这一问题却并没有得到正面回应。

平心而论,相较以往对这次地震的反应大体上是迅速和及时的。但地震所造成的损失是难以估量的,与成千上万人的身家性命密切相关,这就要求相关的信息必须得到全面及时的公开,存在的问题也必须得到公众全面的检视,相关的改进措施必须得到公众充分的讨论与参与。倘若以“救灾”之名控制扭曲信息正常传播,甚至试图掩盖可能存在的问题,最终只能使政府丧失信用,带来更大的损失。SARS殷鉴未远,主事者做何抉择,我们拭目以待。

地震、谣言与政府信用

2008年5月12日的这场地震,注定要为中国人所铭记,不仅仅因为霎那间的灰飞烟灭,大半个中国的人们都亲身体验了天摇地动的感觉,而这场劫难又给本已成多事之秋的2008年增添了不少悲剧色彩——成千上万的生命或许就此消逝。

技术的发展是惊人的,在亲身体会到摇晃的几分钟后,关于地震的第一条新闻已经见诸网络,很快,震源、震级、波及范围等渐次明朗,国家领导人也在第一时间奔赴震中。就在我几乎安然确信这个国家终于从SARS中吸取教训之后,疑惑却接踵而至……

从不同的渠道,我听到消息,12日晚22时-24时,北京会有小规模余震,一个版本甚至把来源指向了人民网,《人民日报》的网站:

人民网北京5月12日电 中国地震局刚刚发布公告称,北京时间08年05月12日14点30分左右北京局部地区发生2级轻微地震,另警告在08年05月12日晚上22点至24点时间段北京局部地区还会有2-6级地震,望大家提前做好预防措施。

而不久,遍布各大网站的消息却变成了辟谣,消息来源同样权威,中新社:

中新网北京5月12日电 (记者孙自法)中国地震局发布最新消息,关于“五月十二日晚二十二时至二十四时北京局部地区还要发生二至六级地震”纯属谣言,请大家不要相信。

我愿意相信第一则消息确实是谣言,可这“谣言”辟的确极不高明,丝毫没有对疑似是国字号媒体发布的所谓虚假消息做出任何说明,而截至我写这篇文章,人民网上除了几乎同样内容的辟谣文章外,似乎没有提到谣言与自己的关系。倘若却是有人假冒人民网的名义发布消息,为何不尽快澄清?倘若人民网确实发布了这则消息,为何不尽快公开说明?如此遮遮掩掩,怎能不让人担心另有隐情?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在中国工作、生活,包括旅游,都是安全的……”这是时任卫生部长张文康2003年4月3日在记者招待会上的名言,十几天后,SARS失控,他被免职,逝去的生命却再也挽不回了。

令人不安的,还有南方周末网站上的另一则消息

本次地震发生后,有网友反映四川省人民政府网站上有新闻称四川阿坝防震减灾局曾接群众电话求证地震传言,阿坝防震减灾局鉴定传言为谣传并对群众进行了辟谣。

记者在四川省人民政府网站下面的政务公开——政务动态——市州动态上找到了该条新闻:阿坝州防震减灾局成功平息地震误传事件。

该新闻显示上网日期为5月9日,全文为:

5月3日晚8时,阿坝州防震减灾局接到群众咨询电话,求证 “马尔康县梭磨乡马塘村将要发生大地震,村干部劝村民搬到户外居住”的传言是否属实。接到咨询电话后,阿坝州防震减灾局立即要求马尔康县防震减灾局采取措施,查找谣传来源,进行辟谣,做好宣传解释工作,防止谣传进一步扩大。接到情况通报后,马尔康县防震减灾局立即联系事发地梭磨乡人民政府,通报相关情况。乡人民政府迅速着手查找谣传来源,经查,此次谣传的发生是由于马尔康县在传达全省地质灾害防治工作电视电话会议时,村干部将“地质灾害”误听为“地震灾害”而造成。

在阿坝州防震减灾局及时进行情况说明和乡、村干部的主动解释下,解除了村民的恐慌情绪,当地生产生活秩序快速恢复了正常。

我深知,预测地震远称不上完善,贸然发布不完善的预测所造成的损失未必会比地震所造成的损失小。但倘若这篇文章所言属实,则至少我们应当认真检讨现行地震预测体制,毕竟地震所造成的损失,动辄是成千上万条性命。

行文之间,我突然发现南方周末网站上的上述文章神秘消失了。我不敢妄自揣度原因,只想斗胆问一句,SARS过后究竟该吸取些什么教训?倘若硬是要用人为控制信息传播的方式来提升所谓“政府信用”,我只能说,我也会在镜头前大谈特谈万事“和谐”,只是以后还要我别听信“谣言”时,我会给自己留条后路。这是我亲身从SARS中吸取的教训。

陨落

从读大学开始,死亡这个主题就一直挥之不去,平静一段日子,就会有生命陨落在巴掌大的校园。直到毕业,这陨落离我也越来越近,最终在相识的陨落间穿过毕业,别离了这校园,陨落却在身后继续。

火车相撞是天灾人祸,遇难者名单里却看到了不相识校友的名字,在校内网里搜索他的名字,迎面而来的是他生活的点滴。

不相信吗?生命就这样陨落了……

真相何存?

书名:1984
作者:乔治·奥维尔(George Orwell)
评分:9.5/10

在我看来,所谓“经典”是最难读的一类书。总觉得读书是个放松的过程,可以放纵想像去任意驰骋,肆意的凭自己的爱憎好恶大加褒贬。对经典却很难这样放肆。一来,经典往往已被前人彻底解剖,读时脑子里早已充满了先入为主的各种意见;二来,经典往往是名家所作,受众口称赞,读起来难免心有压力,万一读不进去,或者是不喜欢,总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是万不敢往作者那边去找原因。

《1984》就是一本经典。这部乔治·奥维尔出版于1949年的小说以“未来”1984年的伦敦为背景,描写了生活在权威国家大洋国(Oceania)的政府雇员温斯顿·斯密斯(Winston Smith),从对国家的权威“老大哥”(Big Brother)乃至国家本身产生怀疑,到寻求反抗,被作为政治犯进行思想改造,到最后思想“涤清”后被枪决的可怖故事。在冷战的大背景下,这部作品被普遍认为是影射苏联,在西方世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书中的诸如“老大哥正看着你呢!”(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之类的句子已经成为了西方文化的一部分,甚至英语里还出现了“Orwellian”一词,用来形容与奥维尔作品描述相似的事物。

奥维尔描述的“未来”没能成为现实,1991年,1984年的七年后,苏联解体了。但“未来”似乎却又确实发生过,据说解密后的苏联档案显示,《1984》小说里的国家机器对历史的系统性篡改确有真实版本——斯大林曾经威胁列宁的遗孀克鲁普斯卡娅,说如果不听话,就“给列宁另找个寡妇”,就是说把正牌列宁夫人的一切档案销毁,然后告诉全国,列宁的夫人长期另有其人。而中国自己从大跃进到文革的历史,也能从这本书里看到熟悉的影子。

《1984》,这本以对我有特殊意义的年份为题的书,带给我震撼是全方面的,虽然在今天看来,书中的批判并不新鲜。成书于半个世纪前,它对历史的预见是惊人的,那种对人类社会末世审判般的描述,只能让读过的人用心惊胆颤来形容,继而庆幸自己生活在一个好,至少不那么差的,年代。然而书中对我震动最大的,并不是它精准的预见,而是书中探讨的一个略带哲学色彩的主题——真相。

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相信事物是客观的。一棵树就是一棵树,它独立于你我而存在,或许这棵树在你我眼中的形象略有不同,也许你喜欢这树上的果实,也许我讨厌这棵树遮挡了我房间的光线,但并不能改变这棵树所存在的事实。这棵树存在在那里的,它的果实,它遮挡了阳光,都是这种存在的一部分。这种存在不会因你我而变化,变化的只是你我对这棵树的主观好恶,树的存在就是客观,而客观的东西就是真相。

但渐渐的,我发现,这个客观的东西似乎并不那么“客观”。一个婴儿看见一个东西,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发现周围的人都管这个东西叫树,于是他也管这东西叫树。对婴儿来说,别人眼中看到的这个东西是什么形象,和自己眼中的形象是不是一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牙牙学语的他把自己看到的这个东西叫做“树”后,父母亲友会给予他某种鼓励,可能是夸奖称赞,也可能仅仅是理解婴儿所说的话——对婴儿来说,能够与身边的人沟通便是莫大的鼓励了;当婴儿把他看到的这个东西叫做别的什么时,父母亲要么是纠正,告诉婴儿这是树,要么不明白婴儿所说的。总之婴儿会发现,管这个东西叫树比叫其它什么有更多好处。于是婴儿接受这个东西为树。无论是婴儿,还是管这东西叫树的其它人都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婴儿眼中的这个“树”的形象和其他人眼中的“树”的形象是否一致。而只要婴儿承认这个东西是“树”,这东西在婴儿眼中的形象究竟是什么,和其他人眼中的形象是否一致也就变得不重要了。我们的所有概念似乎都是这样的一个接受过程,在这样的过程里,我们只是接受了其他人普遍接受的东西而已,而我们自然而然觉得,这些被普遍接受的东西是客观的。

那么这些被人们普遍接受的东西是如何被普遍接受的呢?在我看来,这实际上只是人和人之间达成共识的过程。每一个人都通过自己的眼睛看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无法知道自己眼中看到的世界和别人眼中看到的世界是否一致。通过沟通,人们达成了各种各样的共识,在这样的共识里,人们定义了树、太阳、花、阳光、好、坏等各种各样的概念,这样的共识,是人们交流的基础。那些被普遍接受,少有疑议的共识,像是树、花、太阳等的存在,似乎就是所谓的客观。而如果人和人之间交流后达不成共识,这些达不成共识的观点似乎就成了人们所说的主观。就像那棵给你带来果实却又遮挡了我房间阳光的树,树本身的存在你我达成了共识,于是就成为客观的,树的好坏你我看法不同,你我不同的看法便是主观的。所谓客观的东西,只是人和人透过语言或其它其它交流途径所达成的共识。

很多方面,所有人完全达成共识并不容易,似乎总会有人有些不同观点,于是客观的东西似乎又变成了绝大多数人所达成的共识——对于少数人,比如那些指着“树”硬要叫“太阳”的人,把他送进疯人院很多人觉得也是理所应当。可是,这看似“理所应当”的东西真的就“理所应当”吗?《1984》里描述了这样一个故事:

主人公温斯顿在大洋国政府的真相部(Ministry of Truth)工作,每天的工作却是对事件记录的系统性篡改——大洋国不久前还和东亚国(Eastasia)结盟与欧亚国(Euroasia)作战,可却突然变成了和欧亚国结盟与东亚国作战,所有相关的资料统统被修改成从一开始大洋过就和东亚国作战。除了温斯顿,几乎所有的人都毫不质疑的接受这种说法,温斯顿怀疑,却不得不装作相信。当温斯顿最终因为怀疑犯了思想罪(Thoughtcrime)被投入友爱部(Ministry of Love)的监狱,他被酷刑折磨,被要求相信二乘二等于五……温斯顿屈服了,只有一个人,他无法证明他所说的真相,党(the Party)掌握所有记录、资料,当温斯顿坚持他的说法时,他受到酷刑折磨,对温斯顿来说,他无法证明二乘二到底等于多少,对他来说,无论等于多少似乎都没有太大差别,而接受等于五可以让他免受皮肉之苦……

故事读来很恐怖,也看似荒唐,因为我们知道二乘二是等于四的,我们站在小说以外的世界看小说里的故事,我们周围的所有人都知道二乘二等于四,我们无法证明它,但它又是不言自明的,这是我们达成的共识中的一个。可在很多情况下我们并非置身事外,我们是事件的一部分,我们对事件有我们自己的解读和看法,而这种解读和看法偏偏又和其他人不同,还有许多人试图影响我们对事件的解读和看法,我们没有共识。没有共识,真相又在哪里呢?

《1984》里“党”的三句口号颇耐人寻味:

战争即和平(WAR IS PEACE)
自由即奴役(FREEDOM IS SLAVERY)
无知即力量(IGNORANCE IS STRENGTH)

Why Chinese are so Angry towards Anti-Olympic Protesters

Below pictures are taken in Paris of the Olympic Torch Relay. The girl, Jin Jing, was sitting in a wheelchair when protesters tried to grab her torch. These pictures are being widely circulated in Chinese websites. Why do you thing Chinese are so angry towards anti-Beijing-Olympics protesters?

5月1日,我不去家乐福!

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立场,我决定5月1日不去家乐福。我并不认为家乐福应该被抵制,我只想对西方人发出我的声音。

作为一个经济学的学生,我深知抵制某国产品本身很难说是对该国的一种“惩罚”。在全球化的今天,企业本身的国籍早已很难分辨,抵制所造成的损害也未必就一定由抵制的目标群体承担。更何况,对一国产品的抵制,从长期看,会导致本国产品在相同价格水平上的竞争力落后于被抵制国的产品——在相同价格水平上,抵制会造成被抵制国产品处于竞争劣势,迫使其采取其它提高竞争力的手段,如提高效率,改善质量等,长期结果是在同等价格水平上,被抵制国产品优于本国产品。

作为一家零售企业,对家乐福的抵制不仅仅会直接影响其在华员工的利益,更重要的是,家乐福会利用其在分销体系中的相对优势地位,把抵制所造成的损失转移到上游厂商,比如延长对上游厂商的帐期,甚至巧立名目迫使上游厂商为抵制直接买单,而这些厂商中绝大多数是中国企业。对家乐福抵制的很大一部分后果要由这些中国企业来承担。

但5月1日,我不会去家乐福,我并不是要抵制法国企业,我只想通过这种方式对西方发出我的声音。西方媒体总是认为,中国是“专制国家”,中国人没有“人权”,面对中国人对西方媒体的抗议与愤怒,有不少人认为这不过是因为政府的宣传。我希望借此能让西方人明白,在西藏和奥运问题上,他们已经触动了中国人的核心价值,我希望借此能让西方人反思,满口“自由平等”的他们在对待中国时,是否做到了言行一致,他们是否给予了中国人同样的尊重,是否耐心而无偏的倾听了中国人的声音。

我承认,我的行动对家乐福并不公平,我更多的只是想通过吸引西方媒体的关注来达到发出声音的目的。但我的行动将用最简单最和平的方式进行,这种方式对家乐福的影响也将是微乎其微的,我将在公元2008年5月1日0时0分0秒到公元2008年5月1日23时59分59秒的这段时间里,按照我旧有的生活轨迹行走,唯一的不同,是在这段时间里我将避开家乐福这座超市,仅此而已。

5月1日,我不去家乐福,我只想让西方人听到中国人的声音。